9月25日，交个朋友针对“问题溜溜凳”发布道歉声明，确认问题属实，承诺对相关消费者执行“退款不退货”，并终止与涉事品牌的合作。

同日，罗永浩对此事作出回应。他首先指出，这是一桩严重的质量管理事故，但交个朋友的处理方式大体上没有不当之处。他本人虽已于2022年5月退出交个朋友管理层，但仍担任首席监督官，因此即便不是他亲自直播销售的商品，也属于他的监管范围。

在自我检讨后，罗永浩将矛头转向俞敏洪和东方甄选。他声称，他的团队已全面核查该产品在所有平台的销售数据，发现“俞敏洪老师的东方甄选平台也售出了接近1000万元，是该产品出货量最大的代理销售渠道”，是交个朋友的“三到四倍”。

随后，针对网友和部分博主的质疑，罗永浩连续发布多条微博进行反驳。其中一条评论称，“谁往罗永浩锅里拉屎，罗永浩就往俞敏洪锅里拉屎”。

罗永浩对此予以反击：不能这样说，交个朋友销售了劣质产品，受到批评，启动全面退款不退货，都是分内之事。

他还表示，这款劣质产品，俞敏洪的东方甄选卖得最多，却一直保持沉默，就像他过去销售劣质甚至假冒产品时一样装糊涂，这非常不妥。

在此过程中，罗永浩不断翻出东方甄选的“历史问题”：“交个朋友产品出问题有罗永浩负责监督解决，东方甄选的产品出问题，则有俞敏洪老师负责‘搞定’‘摆平’。因此，东方甄选历史上影响巨大的南美白虾、融安金桔、TiQ西梅汁等，甚至包括被央视315晚会曝光的槽头肉罐头，都没有进行全额退赔。”

他最后呼吁媒体和自媒体不要搞选择性执法。但对最应该交代的问题，罗永浩却只字未提：废弃原料是如何进入交个朋友的选品流程的？首席品牌监督官监督了什么？供应链的漏洞在哪里？

要求媒体一视同仁，这话本身没错。可他一开口就指向俞敏洪，并且连续三天喊话，味道就变了。

最终，外界产生了一种错觉：他在担任交个朋友“首席监督官”的同时，还“自愿”充当了东方甄选的监督官，或者说是俞敏洪的“监督官”。

罗永浩连续三天向俞敏洪喊话 图源：罗永浩微博截图

他并非首次这样做。

2001年，他带着近万字的求职信进入新东方，俞敏洪破例给了他三次试讲机会。前两次试讲均告失败，第三次才成功，最终被录用为一名GRE任课教师。

罗永浩也在此期间凭借“老罗语录”成为第一代网红，这也是他后来自称是“新东方30年历史上影响力最大的教师，没有之一”的资本。

但2006年，罗永浩从新东方离职。原因是他上课时经常批评机构，当着学生的面大骂，影响不佳。管理层打算开除他。也有人不同意开除，认为他能给新东方带来上千万的免费广告效应。

但罗永浩还是离开了，“这样的事情传到我的耳朵后，我也没法待下去了。”

或许从这时起，罗永浩对俞敏洪的态度发生了转变。

用他的话来说，“你如果是一个商人，纯粹为了钱，大大方方赚钱，当然没什么不好。但总是披着理想主义的外衣，把自己塑造得很高尚很纯洁，就太虚伪了。后来我发现，俞敏洪是我这辈子见过的，最没有原则的人之一。”

之后的二十年，他的公开批评史几乎就是一部《俞敏洪观察日志》。

最广为人知的是2023年底东方甄选“小作文”事件，罗永浩力挺董宇辉，称俞敏洪是“铁公鸡”“铁老师”，欺负年轻人。

后来，明明等四位主播相继离职，他连发六问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后走人也不行？这也能叫忘恩负义？

俞敏洪大概是最“懂”罗永浩的人。他极少正面回击，偶尔回应也是软绵绵的，让罗永浩的发力像拳拳打在棉花上。对于被罗永浩列为流量目标的品牌和企业来说，应该向俞敏洪取经。

例如，罗永浩质疑西贝使用预制菜，贾国龙选择与他硬碰硬，结果以西贝接近倒闭收场；今年9月，他说野人先生的冰淇淋难吃，对方一声不吭，客服只回复“记录并反馈”，冷处理反倒上了热搜第一，门店生意未受影响。

同一个罗永浩，接招的和不接招的，结局天差地别。俞敏洪大概早就看明白了。

但这种沉默，也让俞敏洪被罗永浩焊死在“反派”的位置上：知名度够高，旧账够多，从不还嘴。

对罗永浩来说，这是最好用的一块靶子：不会告你，不会解释，不会把故事讲成另一个版本。你缺流量的时候，缺站位的时候，想证明自己还有战斗力的时候，他都在那里等着。

他这些年树敌不少，锤子时代的债主、供应商、股东，骂过的同行，得罪过的平台。可这些人都是过客，吵完就散，只有俞敏洪，从2006年骂到今天，还在他的射程里。

为什么？因为别的对手会还嘴，会翻篇，会把自己活成另一个故事。俞敏洪不会，他永远停在原地，等罗永浩的下一枪。

有网友感慨，希望罗永浩能一直身体健康，一直有战斗力，因为真的需要很大的心力。粉丝爱的是那个“斗士”，爱他敢骂、敢赔、敢掀桌子。可“斗士”这个身份需要素材，素材从哪儿来？从对手那儿来。

放眼全网，没有比俞敏洪更顺手的对手了。

更何况两人还在同一条赛道上，交个朋友和东方甄选都在卖货。这时候“监督俞敏洪”就不只是情绪出口，它是商业策略：把对手的品控黑历史反复拿出来示众，是最便宜的对比营销。我道歉了，我赔了，我负责了，他们装聋作哑。人设就是这么对比出来的。

事实上，罗永浩对俞敏洪的“20年情怨”，说的其实是同一句话：你别装。

这一次，俞敏洪还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。没道歉，没回应，甚至可能压根没打算理会。但罗永浩已经把“全网销量第一”的帽子递了过去，热搜也帮他买好了。

这也让俞敏洪陷入两难境地，他可以不回应罗永浩，但被推到热搜，他不能不回应“问题溜溜凳”了。

戏总有散场的时候。俞敏洪还能帮罗永浩挡下几轮舆情呢？

我虽认为，罗永浩不怕反噬，但他也在一次次消耗中透支了自己的人设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唐辰同学”，作者：唐辰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